[美國大選專題]兩害取輕,才是輸家—— 訪問美國綠黨候選人斯泰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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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丁

編者按:2016年美國大選中,你又知不知道有第三名候選人?美國左翼雜誌《逆流而上》(Against the Current)訪問了美國綠黨總統候選人斯泰欣(Jill Stein)。她的競選拍檔是巴拉克(Ajamu Baraka)。美國綠黨在社運中很有名。他們之前的領袖是奈德(Ralph Nader),為美國社運團體Public Citizen創辦人,他2000年參選總統,對抗布什和戈爾,在初選中獲得43個州的提名,共得票二百八十多萬張。不過,在兩黨共謀體制下,他很難有機會當選。然而,他們再接再厲,繼續參選,因為他們相信:「兩害取輕,才是輸家」;無論是特朗普還是希拉里,都不是選擇。人民的聲音,必須獨立發出,不論一時勝敗。


 

問:有人說美國大選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打倒特朗普,你會如何回應?

答:每次選舉也會遇到的這個問題,也是我們聽得最多的問題。1964年,民主黨在與共和黨高華特(Barry Goldwater)競爭時,也是這樣說,「全力支持詹森(Lyndon B. Johnson)!」高華特塌崩式的輸掉選舉,但民主黨當選後,卻把越南的戰爭升級,又沒有盡力進行滅貧戰。高華特的一次輸勢,沒有阻止後來尼克遜、列根、布殊先後勝選,反而它令民主黨之後四十年,放棄了(羅斯福總統的)「新政自由主義」,反而擁抱新自由主義緊縮政策、軍事主義、以及跟共和黨右翼一樣的環境政策。「選個沒那麼壞的」是個錯誤的策略,它只會帶來邪惡。

當「沒有那麼壞」的民主黨人控制白宮時,卡特、克林頓、奧巴馬等等,就算他們在國會也得到了大部份議席,他們也會先滿足共和黨的要求-—增加軍事經費,繼續干涉外國,推行私人而非國家的醫療保險,撤銷對交通、航空、媒體、電訊、能源、金融及其他行業的規管;放棄勞工法例改革、廢除聯邦政府的福利保障、減掉聯邦政府對公屋及其他社會安全網的公共開支,以及以「法律及秩序」之名捉捕很多人,又在國會通過貿易法案,增強企業權力,令各國工人之間內鬥。

然後,還冷藏反歧視法案的實施,停止執行在房屋、學校及就業上的反種族區隔政策。他們又把公共教育私有化,對氣候危機不採取任何行動…這個列表可以繼續數下去。

重點是,過去40年民主黨在國會中實質上比共和黨更有效落實共和黨的政策。希拉里本來就是民主黨從(羅斯福總統的)新政,轉變為支持企業的民主黨的風雲人物。

用希拉里打敗特朗普並不會對左翼來說有什麼幫助的。最重要的反而是建立政治新選擇,可以抗衡兩黨共同的利益集團,反對企業軍事主義及兩黨在環境議題上無所作為。
用希拉里打敗特朗普並不會打敗種族歧視,不會打敗以小眾來做代罪羔羊的右翼政治。希拉里的國內政策向商家傾斜,沒有回應沉淪中的工人及中產階級白人,而這些人卻是特朗普動員的主要群眾。

 

跟他的丈夫一樣,希拉里縱容右翼。他們一直都有(種族及其他)歧視的問題,包括對付彩虹聯盟;又稱黑人青年為「超級獵食者」。希拉里在2008年的競選也針對奧巴馬的膚色,認為他不能得到白人的票。我們並不能依靠希拉里去打撃右翼。打撃右翼的唯一手法只有建立一個強大而可行的左翼,呼喚到中產及工人白人的票;並提出團結下沉中的白人及黑人的社經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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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泰欣曾參與2011年的「佔領華爾街」,並在運動期間發表演說

 

時機已到

現時就是推出左翼政策的最佳選舉時候。選民起義的時候來了,而我們開始見到政治板塊在移動。反對兩黨政治及其候選人,人數之多,史無前例。共和黨人因特朗普的競選而瓦解。同時,希拉里向棄船而逃的共和黨人伸出歡迎之手。我們從洩露出來的電郵中得知,她以「團結為美國」的口號,向右走得更遠,即使他才剛剛阻止了(前民主黨競爭對手)桑德斯的競選。她最近委任的Ken Salazar,正正是TPP跨太平洋貿易協議的推手。她向進步民主黨人發出訊息,「你們在黨內不受歡迎」。

希拉里這些背叛驅使民主黨內進步派「傷心地」離開,他們和數以百萬反對兩黨政治的青年和獨立派,現正需要新的政治陣地。這次選舉有很多不同方法去爭取民主及公義,不論是爭奪白宮,還是為革命改變累積到力量。

首先,綠黨人的競選,和傳統左翼一樣,一直聽取被主流政治所忽略的聲音,從廢除奴隸制到退保(台稱年金)等社會保障。

我們的競選,就是不讓傾向企業的候選人及媒體忘記大眾的聲音:從大眾醫療,還是無污染能源的需求、免費托兒服務及學前及大專教育,進步的稅制改革,生活工資的倡議,擴大的社會保障、減少軍事開支等等。我們也提出需要辯論的話題。愈高的民調等於愈多的票,我們代表綠黨及左翼爭取更大的影響力。

第二,我們綠黨可以在37州得到1-3%的票,令我們出線。我們不只向兩黨政治施壓,更想綠黨在地區中得到民意代表的位置。我們在總統選舉中也可以帶動地區的選票。

第三,總統選舉中的5%選票可以為綠黨帶來100萬美金的支持,這金額當然也可以推動綠黨在2020年大選工作。愈多選票、愈多公費資助。我們現時在4-7%左右,5%是可以達到的目標。

第四,我們的競選工作是在綠黨草根支持者中建設組織及累積經驗,基層組織可以找到支持者及動員他們去投票。這個競選經驗及所找到的支持者會滾動下去,在地區選舉及在倡議運動中發揮出來。

投給希拉里可能打倒特朗普,但也是打擊了獨立左翼的政治選擇,打擊了進步的訴求,還打擊了綠黨,也減少支援綠黨2020總統選舉的資金。投給希拉里可能打倒特朗普,但同時代表你支持新自由主義的緊縮政策、新保守軍事主義以及氣候災難。

 

從桑德斯到斯泰欣

問:你在桑德斯那些支持政治革命的人群中得到多少支持?

答:當桑德斯支持希拉里時,我們的義工及捐款暴升。我們在桑德斯支持希拉里時籌募到接近10萬,足以跟聯邦政府的資金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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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原本支持桑德斯的選民都轉為支持綠黨斯泰欣

在費城的民主黨全國代表大會中,很多支持者都是大叫「Jill, not Hill」,他們讓我在街頭演講及集會中講話。我的競選團隊都沒有見到支持希拉里的桑德斯支持者。約100名桑德斯支持者也轉向參與綠黨的全國大會。

問:你在桑德斯的競選中得到什麼教訓?

答:兩個現實條件讓我覺得有希望,一是桑德斯的競選,展現了支持社經、綠色運動的群眾基礎。二是,一般人都想捐錢給進步的團體,以便跟大財團贊助的競選團隊鬥一鬥。

問:綠黨如何變得更好?

答:我們要加強基層組織,加強對基層組織者的財政支持。我們黨在探索轉型為會員型的政黨,會員交會費,支援我們的工作,當然有經濟困難的就豁免。而且,我們要組織他們成為當地黨員,出選地方議席,參與社會運動,用組織工作及財政來支持求變的願望。

群眾政黨是左翼的發明,這是工人階級打敗精英階層的方法。但是,跟世界各地的民主政體相比,我們還沒有形成群眾政黨。

綠黨不會如共和黨及民主黨一樣拿企業的錢,我們確立了政治獨立於企業的路線。我們依靠組織群眾,來跟兩黨代表及企業精英的財力比併。這需要由下而上的地方組織以及穩固的政治個人捐獻。其中一個核心目標是要跨行業跨種族的建立關係及團結的力量。綠黨地方支部需要成為當中的橋樑,把不同城市、城鎮及都市的共同訴求、運動及倡議連在一起。

 

問:選舉後會怎樣?

答:不論誰贏,進步派的運動一定要繼續加強訴求。我們明白,有權力者並非全在選舉中顯現出來。我們要以社會運動的大眾力量,去對抗這些(隱蔽)的權力。綠黨要在選舉中把這些社會運動的訴求表達在政治當中,令民主黨不能自以為一定可以得到進步派的票。綠黨在2016選舉愈成功,我們就有更大的政治力量去推動選舉及這些社會運動。

 

原文:https://www.solidarity-us.org/site/node/4752

 

延伸閱讀:

1 斯泰欣的競選網站:www.jill2016.com

2   漫談2016美國總統選舉(一) —— 選舉制度的弊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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