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同運給香港的啟示?

原文轉自香港獨立媒體網

 

同志遊行,是否只屬於「同志」的遊行?還是它是一個讓所有性小眾都能發聲的平台?近年香港同志遊行漸趨主流,我們除了「支持同志平權」以外,能否為同運帶來更多可能?「在同志以外」專題裡,將訪問不同性小眾及參與者,了解他們對同志遊行的看法。

今年22歲的Louis這四年多來一直參與同志運動,曾任兩屆「大專同志行動」(Action Q)幹事,是近年同運裡的常見面孔。和很多人一樣,同志遊行是他參與同運的起點。

他2014年隨「大專撐同志」到台灣參與同志遊行,並與當地的性別團體交流,這次去台灣的經驗似乎使Louis對香港同志遊行有更多反思。「我去完後發現,原來同志遊行的訴求可以很多元化,有些團體很激進,同時也有些團體是很主流。而現時香港同志遊行的主辦單位呢,一直只走一條主流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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訴求單一主流化 銀行贊助的束縛?

相比香港,台灣同志遊行的主題不但多元很多,如「伴侶多元」、「正視性難民」及「年齡不設限」等等,而且參與者也會帶同不同性別及政治標語,可謂百花齊放,然而香港同志遊行多集中於「同志平權」的部份,鮮見其他性別議題。

Louis認為這與收取銀行贊助不無關係。自2012年起,同志遊行開始有大型銀行贊助,而今年便有8間跨國銀行支持,包括花旗銀行(Citi Bank)、高盛集團(Goldman Sachs)、巴克萊銀行(Barclays)、摩根大通(JP Morgan)、渣打銀行(Standard Chartered)、加拿大皇家銀行(Royal Bank of Canada)、美林銀行(Bank of America Merrill Lynch)。

「其實你收了銀行錢,就很難提一些激進的議題,罵政府(拖延『性傾向歧視條例』)就更不消說。」如此說來,近年同志遊行的主題漸趨單一,似乎與接受大型銀行贊助不無關係。

但若然不收這些銀行的贊助,錢又從何來呢?2009年的同志遊行便因缺乏經費而被逼停辦,畢竟舉辦遊行所費不菲,光是租借音響和搭建舞台也動輒幾萬元。2016年香港同志遊行市場總監鄧耀光指,現時需大約40多萬才能完成所有活動。遊行當日的預算更超過20萬。

面對龐大的支出,尋求企業贊助似乎是無可避免的了,但會否可以開拓更多財政來源,避免過份倚賴銀行呢?台灣同志遊行為例,除了銀行贊助以外,也會在網上眾籌。

雖然香港以往眾籌很少成功,但今年立法會選舉多名候選人均是以眾籌方式募集資金,或者也是值得開拓的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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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同志遊行,都會在終點添馬公園搭建大型舞台,讓嘉賓發言及表演。

路線分歧 難以「復合」的同運團體

除了贊助商之外,Louis認為使遊行難以走向多元的障礙,還有同運內部的分裂。香港的性別團體少說也有二十多個,但負責籌備遊行的團體卻只有四個主要團體(香港彩虹、跨性別權益會、大同、女角平權協作組),其關注的議題就自然變得狹窄,多年來也是以性傾向歧視條例立法為主軸,「難道一日歧視條例未立法,同志遊行的主題都只可以講歧視條例?」

「台灣同運團體即使意見不同也好,大家還是可以坐下來溝通,他們幾乎花一整年時間來討論來屆遊行的主題以及論述,嘗試尋得最大公因數。但是,香港的同運團體現在幾乎是沒可能再坐在一起傾的。」

無法再次聚合的原因,也許是因為多年來在不同議題上有太多分歧。

以爭取成立性傾向歧視條例為例,同運團體便因路線不同而分裂成兩個聯盟,各走各路。像情侶交往一樣,當磨擦漸多,最後往往只落得分手收場,有同運中人甚至指這些同運團體只要坐在一起便會吵架。若真如此,相信同志遊行在短期內也難以重新聯合更多團體參與。

影衰同志?性小眾互相排擠的文化

不止是同運團體分裂,甚至性小眾之間也會互相排擠。

在網上的同志討論區,Louis聽盡不堪入耳的說話,「有些人會罵某些同志遊行的參與者『衣著暴露』,他們說是『搏上位』,『會影衰同志』。」同志運動本來就應該尊重人們的不同選擇,不止是性傾向,還有性別認同、性別氣質、打扮等等。但還是會有性小眾攻擊他人的性別氣質,例如男同志會排擠一些被指是「Sissy」(娘娘腔)的男生,不配做男同志等。Louis說至此時顯得有點激動,邊用食指敲枱邊說:「『影衰同志』這類說話比那些宗教團體的攻擊更難聽,是最鮮明的歧視!」然而,這情況換在台灣也一樣發生,有參加者在網上取笑其他人的體型和打扮,也有參與者曾在指責性工作者參與遊行是污染運動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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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遊行 教育群眾的平台?

種種的排擠,也許都是源於不了解,同志遊行便是成了重要的教育角色。Louis指,「台灣視同志遊行為一個教育平台,不止是公眾,也是對參與遊行群眾的教育,打破一些不自覺的歧視,也嘗試開拓性小眾關心其他性別議題的機會。」

被問到認為香港又是怎樣的一個場所時,Louis先是低頭沉思了幾秒,「想不到一個形容詞……說是『開心』?但要開心的話我不如去Pink Dot吧。說它『打議題』,但又不是……好像每年都只是空虛地行完一轉。」這樣說來是否有點像七一?Louis續指:「但又不同於七一,七一雖然也有點『贖罪劵』的心態,但至少它容許不同團體擺街站,各團體都能向遊行人士宣傳自己的理念。但同志遊行就只有一個台,即使我們在台下派傳單也難以接觸更多群眾。」

台灣與香港地理和文化相距不遠,但在同志運動的方向上則走上了兩條不同的路。我們能否借鏡台灣同志遊行的經驗,特別是在團體的溝通模式、群眾教育以及不同性小眾的參與,令香港同志遊行更多元化,更多性小眾的訴求被社會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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