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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在等 死在霧霾中的第一批人

FILE - In this Tuesday, Jan. 29, 2013 file photo, a man wears a mask on Tiananmen Square in thick haze in Beijing. Japan's Foreign Ministry says it is seeking to cooperate and exchange information with China on the recent bout of severe smog in many Chinese cities. (Associated Press/Ng Han Guan)

(圖片來源:華爾街日報)

本文轉自QQ網QQ網

文:李尚龍

十多年前,我聽說了遙遠的一個親戚得了癌症,我問父親:什麼是癌症?父親說,癌症是一種絕症,無解,只能等死。然後又有些慶幸的說,好在這個病在我們國家得的人很少。

這句話一在當時是對的,可是,放到今天,誰敢說自己身邊沒幾個得癌症的朋友和親戚?

今天,北京再一次霧霾了,原來是在天安門看不到毛爺爺,現在拿出一百塊錢放在面前都快看不到毛爺爺了。我以為只有在北京是西天取經,後來發現周圍的城市都多多少少的被污染了。我們在北京天天等風來,期待風把霧霾掛到別的城市去,可是這兩天風沒來,單雙號限行來了,昨天大家調侃:限了我們雙號,霧霾依舊,說明都是單號車的問題。今天該單號車說了。等都限了,就該限制人放屁了。

我不敢想像自己的孩子生活在這種環境下,據說北京的幾家兒童醫院已經爆滿了,孩子們止不住的咳嗽,大人們止不住的眼淚。我一點不覺得好奇,我從08年來北京,直到今天,我幾乎每天早上都會咳嗽,有時候咳到流眼淚,可是我為什麼不抱怨呢?原因很簡單,你看看柴靜,原來她能寫《看見》,現在她人都看不見了。

馬雲說他其實挺喜歡霧霾的,因為特權階層有自己特供的食物,有自己的特供的牛奶和水,可是他們不能有自己特供的空氣。

柴靜於2015年2月拍攝講述中國霧霾的《穹頂之下》,但很快就被中國政府封殺。(網絡截圖)

 

雖然這麼說,可是我還是好奇,既然他們沒有,為什麼這霧霾還是越治理越糟糕。為什麼沒有任何有效的治理方式?為什麼所有治理的方案都在讓這個城市的空氣越來越糟糕?河北附近的大量工廠已經關門,許多工人連工資都沒拿就不讓上班了;單雙號也限號了;可是霧霾依舊,依舊伸手不見五指。

街上的人們逐漸開始麻木,原來大家還會去搶購pm2.5的口罩,現在大街上形形色色的人們也開始不帶口罩,人們騎著單車面無表情的環顧著四周,快遞小哥騎著摩托車努力的奔波著,外賣小哥騎著電瓶車大口的吸著,這麼大的城市,治理霧霾似乎只有兩種方式:等風來以及靠幾千萬人努力的呼吸著。
好在我們還有法定假期,放假了大家去外地換個篩子回來繼續吸。搞了個“逃離北上廣”的活動,就好像大家真的能逃離北上廣一樣,出去幾天,還得乖乖回來。
在美國,你想做汽車可以去底特律,想做電影你可以去洛杉磯,在中國,不好意思,你都得去北上廣,要不你沒機會變成更好的自己,朋友從外地回到北京,無奈的跟我們說:霧霾還是要吸的,吸吸更健康。
現在,想逃離北京都難咯,機場飛機因為霧霾大面積延誤;想坐火車,馬上又春運買不到票。既然跑不掉,就只能自強不吸學習於丹老師那樣:能做的就是盡量不出門,不去和它較勁,盡量不讓霧霾進到家裡,打開空氣淨化器,盡量不讓霧霾進肺裡,如果這都沒用了,就只有憑借自己的精神防護,不讓霧霾進到心裡。
可是,當疾病來襲,絕症靠近,人都無法呼吸,肉體都會不存在,精神勝利有個屁用。

中國有七分一的地方遭霧霾籠罩。(圖片來源:中央社)
寫到這裡心裡挺難過,本來想休個假,看到這朦朧的北京,憋不住想說兩句。我知道又有人來說:利陽啊,不要總是寫這些東西,好好休假,霧霾大家都看見了,就你說出來,你是不是有病啊?
對啊,我就是有病啊,這兩天早上我還是咳嗽不止,一想,反正早晚得病,這個城市的人大家都早就病的不輕了,多病兩個,提前宣布自己病了又能怎麼樣呢?
我一直在想:為什麼大家到今天還這麼沉默呢?很簡單,是因為霧霾還沒有導致人的死亡。說白了,我們都在等待霧霾導致的第一批冤魂,我們只是期待自己不是第一批。可是,當這些死亡被媒體放大,這些案例被推到了我們的身邊,我們才發現,自己會不會沒話說或者說不出話了。

2014年北京市長說:2017年治理不好霧霾,提頭來見。網友調侃,霧霾這樣,我們能活到那天嗎?幸運的是,我們活到了,可惜的是,接下來紀念,提頭來見,看不見的,恐怕是此時此刻每一個正在自強不吸的我們。

原來我們以為幸福是有錢有名有地位,現在我們只希望有風。

懷念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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