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曾俊華的選舉工程看特首假選舉的天羅地網

文: 希望@BASV
圖: 做個聰明選民

要看清看透曾俊華的選舉工程,還得從「統戰」說起。
「統一戰線」(簡稱統戰)是共產黨人採用的一種政治鬥爭方式,指聯合不同的政治及社會力量,為同一政治目的而共同奮鬥,通常用於推翻敵對勢力以建立共產政權。手法是使其他社會階層、陣營等或加入己方、或支持己方的政策、或至少保持中立,以最大程度孤立敵人。[1]

很多香港人根本不知道「統戰」是共產主義的產物。在中國,「統戰部」並非一個政府部門,它隸屬中國共產黨,其正式名稱為「中共中央委員會統一戰線工作部」。所以可以說,它純粹為中共而生存,為中共而服務。

在中共革命時期(即奪得政權之前),統戰就是如何擴大己方陣營,擊敗敵人的策略。但當獲取政權之後,為要確保各方面的政治及社會力量能支持共產極權的政策,也必須採用「統戰」策略,團結社會各階層,擁護中共政權。

對於中共中央統戰部來說,香港人—尤其是支持非建制的香港人—肯定是要統戰的對象,以達到「人心回歸」的最終政治目的 [2] 。

今年一月,中共統戰部披露新一年統戰工作的七個要點,包括「進一步做好港澳台海外爭取人心的工作」,增進認同、深化交融為目標,而重點關注港澳台海外基層民眾、青年學生、知識精英等群體,以國情考察等活動「入腦入心」。[3]

曾俊華的特首選舉戰,就正正是從這個中央統戰策略衍生出來的「推民望、撫民情、挾民意,團結社會各階層」的一項工程。

首先,中共若要以全新的懷柔面目出現,自然要與撕裂社會的689及其背後支持勢力切割,甚至將其手下西環(中聯辦)打造成為醜人。如此一來,實在不宜沿用文匯大公等傳統黨的喉舌作宣傳媒介,成報於是搖身一變成了可用之材,但成報只是建制小報,所刋登的文章至多只能到達部份藍營人手上,一般黃絲泛民非建制不會留意。但在實際操作上又不可能叫支持民主的媒體發送「皇上」訊息,那如何可以將精心打造的「御旨」送到目標的對象手中呢?

成報2016年8月30日頭版刊登了漢江泄炮轟梁振英與中聯辦的第一篇評論文章,蘋果、852郵報等一向支持民主的媒體馬上即日報道此事,一眾意見領袖爭相轉載評論,漢江泄文章內容和觀點於是得以廣為傳播,轟動全港。此後,成報漢江泄每一篇文章的訊息,都透過此方法深入全港以至黃營每一個角落,滲入每一個黃絲腦袋。

發動這個政治羅網編織機器(the spin machine)的政治坤人法師(the spin doctors)實功不可沒,他們對泛民的心態和傳媒行徑拿捏得非常準確。懷柔訊息經過巧妙的政治包裝後成為不斷滾動的球,由成報一腳送出,本來只會傳向單一方向(藍營),但不論有意或無意,泛民傳媒大舉衝前爭相搶奪,來一個大腳長傳把它往反方向勁射入黃營。黃營內各方意見領袖、業界精英不甘示弱,用自己的方法快速互相短傳,霎時間黃營內球踪處處,口水四濺,精彩絕倫。成報踢出一球又一球,有如蜘蛛不斷吐絲織網,絲絲相扣,層層相連;巧奪天工的蜘蛛網又與某些KOLs互相呼應,把這個特首選舉的天羅地網,層層疊疊地編織起來,將黃絲泛民非建制一眾人等尤其是民主選委300+團團箍得緊緊,差點兒連氣也透不過來。

政治坤人法師的坤人大法

究竟這個蜘蛛絲網承載了什麼訊息如此了得,竟教無數黃絲泛民非建制甘願俯首稱臣?那就要說一下「政治坤人法師」在這個天羅地網中施放的坤人術了。

Political spin曾被一些香港人翻譯為「政治化妝」,但其實是過份美化了spin的性質,所以筆者改譯為「政治坤人術」, 而將 spin doctors 譯為「坤人法師」,以示spin的不道德和醜惡。

亦有某 KOL 將 spin doctor 譯為「政治公關人員」,這不特是為 spin doctors 粉飾,更是對從事公關的專業人士的絕大侮辱。Public relations professionals (公關專業人士)與 spin doctors (坤人法師)抱有完全不同的目的,他們做的是完全不同的事,兩者絕對不能等同。

「坤人法師」用的坤人招數往往是重複地利用某些扭曲了或不完全真確的訊息互相呼應,以製造恐慌、假像或某種期盼,驅使被坤的人自動或跟隨做出某一種行為。

現在讓我們看看這屆特首選舉的過程中,有那些訊息曾不斷地被重複演繹:

  1. 早在特首選委選舉前,黄營某些 KOLs 便拋出ABC(Anyone But CY – 即是說林鄭都好過 CY啦!)。
  2. 在特首選委選舉前,已經有KOL大力推行政客最重要的是人品,特別是誠信,政綱是不重要的說法,而現時曾俊華最大的賣點就是人品誠信和夠friend。(此KOL亦極力提倡「無為」的好處。)
  3. 八月㡳成報開始散播蜘蛛絲,指當今聖上乃英明神武、愛民如子的明君,對香港的強硬路線只是梁振英和西環自把自為、欺瞞聖上的結果,不獨與聖上無關,而聖上更會願意聽取香港民意。
  4. 梁振英宣佈不競選連任,大家歡喜若狂,證明皇上真的並非硬推極左路線,更證明漢江泄文章的可信性。
  5. DQ了CY可表示皇上不願看見香港撕裂,但沒有了CY就沒有了恐懼,於是林鄭即刻宣布競選,更強調要延續梁振英路線,提供了製造 CY 2.0 的渠道,延續ABC的恐懼,只不過由Anyone But CY變成Anyone But Carrie。
  6. 成報將蜘蛛絲在全港散播,與某些 KOLs 全力廣播 CY 2.0 和西環黨的可怕,於是本來是在ABC中好過 CY的林鄭,變成可怕過 CY,而 lesser evil 的曾俊華也輕鬆地出場。
  7. 有KOLs 及媒體不斷製造林鄭被欽點及曾俊華越來越弱勢的消息,並傳出即使曾俊華得票最高也不會獲得委任,揚言只有泛民給予民意支持才有機會力挽狂瀾、影響明君的最後決定。
  8. 要解決社會撕裂,黃+藍可以調和變成悅目怡人的綠色,泛民應該做「忠誠反對派」。
  9. 用激將法,中央越要欽點林鄭,香港人就越要表示支持曾俊華,令他「高票落選」,「向中央說不!」

我們可以看到以上這些訊息的出現和關係,它們互相呼應的效果有如眾星拱月:有人品、有誠信、口碑佳和人緣好的曾俊華不受中央青睞,更被西環這大魔頭打壓。但明君還未作出決定,黃營真的有選擇,若然民意高企更可以影響結果,所以必須傾力支持曾為特首。

若從這個脈絡看去,當曾俊華最後挾持高企的泛民民意「當選」成為特首的時候,就可以讓KOLs大讚港人真的可以有得選擇,而其表達的意願更可以影響選舉結果。而香港這「世界之窗」也就非常圓滿地展示中國式民主的美麗和可行,成為中國式民主的最佳樣板。

墮入羅網的隱憂

若曾俊華的政綱能令香港繁榮穩定、社會和諧,港人能與中共政權互相利用,豈非如曾所說是雙贏局面?何憂之有?

讓我們先從最基本的「穩定和諧」說起,真正的民主政制最大的好處是就是和平的權力交替,沒有人因為失去權力而要入獄或人頭落地。但在極權社會,最高領導人的權力交替往往是身家性命財產之爭,懷柔的明君可以失勢,亦可以隨時改變主義、方針和政策。沒有民主制度的保障,倚仗極權善治的蟻民只得仰人鼻息乞求兩餐安樂茶飯,不會享有真正長久穩定的生活,有時甚至連表達個人言論、發揮自由空間、住屋免拆、不被迫遷或多生一個小孩也不可能,更不要說甚麼休養生息,安居樂業了。

當年六四屠城之後,鄧小平用「齊齊搵、錢至上」的中國特色資本主義來磨滅人民對改進社會本質的基本要求;如今中國人民質素不忍卒睹,誰在位,誰揾錢;誰發聲,誰遭殃。今天雨傘之後,習近平想再用齊齊搵的中國夢收買港人爭取民主之心和捍衛自由之志,更要洗我們下一代的腦,磨蝕香港的核心價值,令公道難尋、公平不再,公義不張,難道我們願意看見香港的下一代將民主、人權、法治、公義這些普世價值曲解而不自知嗎?難道我們願意看見香港的下一代因在外國低劣出醜的表現被人唾罵而不自覺嗎?難道我們願意看見香港的下一代因壓力大、缺出路、無前途、想不通、走不出困局而結束生命而不自省嗎?

好多人埋怨當年的香港人只懂得逆來順受,沒有看清楚中共的真面目,沒有反對中英聯合聲明和一國兩制,更沒有爭取香港人自己的話語權,令今天年青一代要付出雨傘運動的代價。那我們有沒有想過,若今天的香港人只接受現實和選擇容易之路,寧可選擇做極權淫威下的得寵富裕家丁,那我們的下一代和他們的後代就可能要付出比雨傘運動更大的代價,令我們背負他們更大的埋怨和責備。

中共極權不獨禁錮自己國民的思想、鉗制言論和壓抑新聞自由,還大張旗鼓,利用它的錢財收買外國政客,將歪理傳播全世界,要削弱甚至消滅普世的民主思維和制度。難道我們願意自己和下一代在一個指鹿為馬、顛倒是非、邪惡滔天的世界生活嗎?

香港人可以如何應對?

香港對習近平有很大的利用價值,有利用價值就有討價還價的力量,但一定要知道自己的底線。

譬如,香港人願意在經濟上合作,幫助中國人民過富足的生活,但每一個支持民主的人都可以拒絕被利用來宣傳假民主,或參與削弱和摧毁普世價值的活動。更可以拒絕讓我們下一代接受或明或暗的不同形式洗腦教育。

除了有利用價值之外,香港的民主力量也是我們能討價還價的另一重要因素。(若沒有雨傘那79天,大概亦不會這麼快有懷柔政策的出現吧?)縱然香港有很大的利用價值,但如果香港人全都變成順民,極權是不會浪費時間與你討價還價的,所以一定要保護和增強香港真正的民主力量,而不是全部變作「忠誠反對派」。「忠誠反對派」在中共懷柔統戰之下,怕早晚只會變成「泛民建制派」,結果變成中國境內的所謂民主黨派一樣,只是徒具空殼的政治花瓶而已。

紐約時報 2016年9月的評論文章「如何對抗中共的全球宣傳攻勢」(How to Counter China’s Global Propaganda Offensive)提議:西方民主國家不要跟中國打政治宣傳戰而粉飾民主政制,更不應打壓異見,最重要的是要能展現我們在檢討西方民主政制不完善和失敗之處的同時,可以保留發揚民主制度的優點:多元社會、言論自由、和自省精神。

但願我們香港人亦能堅持這些民主社會的核心價值,發揚多元精神,實踐言論自由,常加自省。

註: 以上是筆者個人意見,不代表「做個聰明選民」立場。

1. https://zh.wikipedia.org/zh-hant/%E7%B5%B1%E4%B8%80%E6%88%B0%E7%B7%9A

2. http://www.singpao.com.hk/index.php?fi=news1&id=16695

3. http://www.rfa.org/cantonese/news/propaganda-01182017063136.html/story_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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