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廉遮百醜」到「六四遮百醜」

文:胡啟敢

 

古代有一句諺語是「一廉遮百醜」,意指一個官吏只消是廉潔,那怕他是昏官、庸官、酷吏、奸官,都會被容忍。後來這句話被引申為無限放大一個優點,而忽略其他因素的全盤考慮。這有點像清代的戴震所說「以理殺人」,或孟子所言「一執而廢百」;又或者像明光社認定「只要反同性戀就是最虔誠的基督徒」。

到了現在香港,也有一個病態的政治氣氛,不如稱之為「六四遮百醜」——只要認同平反六四(民主派)或六四是一個悲劇(建制派),就算該政客的識見或政綱如何垃圾、荒謬,也會被認為算是合格的政治人物。

誠然六四中,中共殺害人民是大是大非,一定要批判。但是打著「不認同六四屠殺」大義之旗來迷惑眾生,然後提出邪惡的意見來搞亂香港,豈不是本末倒置?因此,有必要直斥其非。

通常借「六四遮百醜」的政客,大多出自保皇黨。例如民建聯議員邵天虹、黨員曾鈺成、黨主席李慧琼子、或親中人士何漢權。他們被記者問及如何看待六四——當然不會說屠殺有理——都會賣口乖地模糊地說是悲劇、國家有天會有行動糾正。然而,他們就六四議題表現得曖昧地認同,博取愚蠢的市民認為他們良心未泯後,就會為共產黨服務,提出許多邪惡的政策去壓迫港人。

就像聖經說魔鬼總是會披著天使的皮,裝著好人地行邪惡之事,建制派取得「曖昧認同平反六四」通行證後,讓市民認為他們忠厚可信,只是政見和民主派不同,然後就會在各個層面對市民文攻武嚇,要市民做中共的奴隸——例如廿三條、領匯上市、國民教育、通過各種大白象工程、削減福利開支、打擊工人權益…….偏偏市民認為只要建制派表演得忠忠厚厚,在六四這個大議題上不作為,這些行徑都可以「理性討論」和容忍。

而民主派,儘管港同盟和民主黨借六四起家,以及其後的政客在選舉都會借六四議題來詰問建制派,好像大義凜然,但其實他們也是「六四遮百醜」的受惠者之一。當然,頂著中共的壓力要求平反六四是值得肯定,但是民主派的立場卻有致命問題。

因為,只要借平反六四這支大旗,他們就可以公然遺忘六四冤魂,為本地的財閥、上層中產發聲,協助政府在立法會推行右傾政策,迫害基層和工人。

回顧八九民運的歷史,除了學生是運動的主力,尚有許多工人和市民參加。他們比起學生只爭取民主自由更加進取,要求重新檢討改革開放,市場自由化帶來的種種問題,要求監督官員財產、進行福利改革,總體來說,民眾就是不滿當時中共的右傾政策肥上瘦下,要求糾正路線。總體來說,八九民運應歸類為左翼民主運動。因為他們反官倒,反對官僚私有化,因此讓鄧小平動了殺機。

可是,六四悲劇發生後,主流泛民在六四的論調,只是不停打悲情牌,強調殺人的可憎和死者及家屬的悲傷,並把運動定調為只爭取自由民主,將當時民眾的左翼訴求丟入垃圾桶,隻字不提。

於是有些荒謬的情況出現,明明六四冤魂是有強烈的民生訴求,但是一些泛民政客,空口講平反六四,但是在立法會卻推行右傾反民生政策,要求剝削基層和工人權益。一些自詡親泛民的輿論人士如獅子山學會的王何李集團,一邊講「民主」,一邊贊成瘋狂的私有化、市場化、削減福利開支、打擊工會。另外某份年年以六四作頭版的報紙也不停高舉右傾思想,市場萬歲,並多番嘲笑窮人(不知八九民運有多少示威者和死難者是他們的嘲笑對象)。三路夾擊,狠狠地掌摑六四死難者!

也有一些XX會義工雖支持平反六四,卻主張全球所有政府右傾、削減福利、剝削基層、獎勵富人,反對福利主義。這些思想真是對六四死難者是「一羹砂糖一羹糞便」!六四的死難者當時上街除了爭民主自由,就是為了反對政府剝削窮人,獎勵官僚資本家,反對急速市場化。現在某些XX會義工竟然譏笑基層和主張右傾(即是剝削基層和獎勵富人),我不知道他們是否尊重六四死難者,還是思想混亂。

人家歐陸哲學在納粹大屠殺後,出了一個漢娜.鄂蘭冒大不敬另闢途徑研究,深化了人類的智慧和文明,可是香港有了「六四遮百醜」,除了有些市民受到迷惑而支持似忠實奸的建制派,還有些政客多年來空虛地高舉「殺人不對」的大旗,但是在其他重要的地方卻背叛六四死難者。以上種種,都反映了「六四」有時嚴重阻礙了我們的政治討論。

難怪有些市民,那怕泛民高舉六四大旗,也不會投票支持泛民——可能是由於泛民在早期,已經在民生議題,遺忘了六四死難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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