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政治審判,我們仍然樂觀的理由

文:朱江瑋

剛剛有朋友Send了一個已宣判和將宣判的政治犯列表,有接近一百個欄目,香港的形勢,已經嚴竣如斯。東北案宣判後,有一下子心裡被絕望和悲傷佔領了,然而公民廣場案後,我卻感到樂觀起來(呵,或者是傻左)。以下是我的觀點,和大家分享:

一、今天在高院踫見尹兆堅 (Andrew Siu-kin Wan),我還很悲觀的估計,黃羅周等三子可能要判兩年。幸好,我猜錯了。我並不懂法律,只是根據我對中國政治的理解,如果東北案是要打擊在前線衝擊的抗爭者,那按照中共政治邏輯,對於有政治影響力的組織者,將會判得更重,因為精於權鬥的中共,明白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道理,只要你熟悉大陸政治,就會明白中共對國內有影響力的意見領袖,是以關係網為單位,一擊打死連根抜起的方法追殺的。幸好這裡仍是香港,不是中共百份百能夠控制的地方。縱使上訴庭法官己身體和心理上傾向於中國式的”法治”邏輯——法律服從於政治,然而,法官們使用的工具,仍受限於普通法的基礎,沒有完全中國化。

二、我並不認為主導今次刑期覆核的推手,是來自北京的。我更傾向相信這是司法機關內的人(包括部份法官和律政司),中國化的一種表現,當然更有本地力量權鬥的因素,例如689集團的垂死掙扎等。不是說中共不邪惡,而是在北大人眼中,香港已非他們的主要議程。中共建國後已經走到第三代,習近平這一批紅二代,以及手下那一批第三代中共貴族,正沉醉於天朝重新帶領世界的歷史機遇,未來十年,在趙家人眼中是百年難得的機會,沒有太多精神再花在香港這個彈丸之地。而且,對這一批中共精英來說,雨傘之後香港的變數也摸透了,剩下的只是執行的細節。

三、更有動機搞政治清算的,其實是香港本地的土共力量。在中國崛起的過程中,香港的政治勢力利益集團正在劇烈重組中,誰人留下誰人走,首看(主子需要的)能力,其次就是表忠的程度,更重要是讓主子看得見,否則只是白做。689也好,林鄭也好,還是被派到與境外勢力接壤的西環也好,都要服從於這個邏輯。群魔亂舞,由此而起。

四、很多人覺得,如果沒有中國因素,香港可以一直保持那一種帶有欺騙性的金剛箍式法治(立法嚴、執法寬),以及那種半吊子的畸胎民主制度,然而,歷史的玩笑在於,如果沒有中國收回香港,就算香港能夠獨立,最多也就是新加坡式的,沒有回歸,英國就不會加大民主的進程,香港人就可能失去了民主啟蒙的機會。因為香港的權貴精英,以至香港的律師法官和老闆,骨子裡流的都是中國封建父權的血,由他們主導的獨立以至當家作主,並不見得有自由和民主。這次判決的上訴庭法官,深受英殖精英教育影響,難道只因為回歸後,他們就換了靈魂變了另一個人?中國因素最大的影響,只是讓他們撕下遮羞布,可以更為所欲為地,表露自身父權專制的一面,而代價只是換一個主子效忠而矣。

五、如果沒有中共和中國因素,689等這次覆核刑期,就會創造出香港政治的新局面,就如當年台灣的美麗島事件後,激起台灣本土的政治醒覺,最後演化出民進黨並最後達致執政。無論東北案、公民廣場案以至後來的種種政治清算,我們看到那一批年青的抗爭者,以及參與社運多年的反抗者,都已經成熟了,他們具體堅強的意志和清醒的頭腦,只要假以時間,絕對能夠成為香港未來政治的領導力量。將他們與建制派的年青一輩(如周浩鼎之流)相比,簡直就是老兵和少爺兵的分別,放在政治的戰場上,根本就是欺凌弱小(智)的行為。

六、但是因為中國因素的存在,這一批年青的反抗力量,將會遇到當年泛民主派一樣的困局。香港不是台灣,沒有地緣政治的優勢,沒有歷史的吊詭,所以香港更直接受到中國因素的衝擊。真正民主的到臨,究竟香港和中國是誰先誰後沒人知道,但將會是同一時期而且互為影響。泛民老一輩的困局在於對於民主只敢講不敢做,他們那一輩仍然是難民心態,對中共以至中國政治的恐懼,比今天的年青人更甚。建設民主中國更多是聲援式的,因為主導者以至後來跟隨者,從未擺脫對中國政治的恐懼,他們只能以捐錢及支持的形式,將希望寄托在國內的民運人士和黨內開明派,其實,這種方式,不是很像香港巿民支持民主派的情況一樣嗎?香港的老一輩,從來沒有走出過中國政治的陰影。其實,香港也從未在普及政治的層面上,認真檢討過香港的政治歷史(近年關於六七的討論是難得的開始),更何況中國呢?

七、如果香港新一代的政治力量,仍然只是困守於香港,無論他們是靠向本土派主張的中港區隔,還是支聯會式的聲援支持,其實分別只是承認與否,以及態度的分別(排外和支持),客觀效果上,仍然會遇到泛民老一輩的同樣困局,這不只是政治領袖的責任,也包括香港社會整體的政治水平。如果歷史有如果,1989年的六月七日當日的情境再現,是堅持三罷還是取消?如果1995年中國申請加入世貿,香港的政治領袖是支持游說西方世界,還是要求制裁中國到底呢?不要少看香港這個彈丸之地的摃捍力量,如果我們仍然相信自己,如果我們可以好好把握歷史的機遇,完成時代給予我們的使命,如果給我們一個支點,足以改變世界。

歷史就像鐘擺,撐過去,勝利的曙光就會出現眼前。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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