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運懶人包】世界工運大事紀

如今,不管是內地還是香港,工人階級都已成為社會主體。但面對資本的剝削和國家機器的壓迫,工人們卻處於劣勢。在關於工人運動應該何去何從的討論中,各種策略–合作社、工人黨、工會,佔領工廠、大罷工、工人革命等等–都有各自的支持者。但翻開過去200多年的工運史我們會看到,今天被討論的大部分策略,其實都已在二戰之前就有過實踐。瞭解這些歷史可以令今天的工運分子學得先輩們用鮮血、汗水和智慧實驗出的經驗教訓。而我們的統治者,則往往希望這些歷史被人遺忘,或是在教科書中對其大肆篡改–因為這些歷史證明,工人運動可以迸發出何等強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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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獅子醒來–1819年彼得盧慘案

17世紀末,為了爭取加薪、縮短工時和改善惡劣的工廠環境,英國曼徹斯特的紡織工人開始了抗爭。到了1819年,他們的訴求已經擴展到男女工人的選舉權。該年8月16日,軍隊鎮壓了工人的和平集會,造成18人死亡、700餘人重傷的慘案。詩人雪萊聞訊寫下著名詩句”像睡醒的獅子一樣站起來,你們的人數多得不可征服”。之後工運歷史中出現的很多事件,都可以在1819年的曼徹斯特找到開端:草根工團主義,工人民兵組織,大罷工,社會主義教育俱樂部,旨在與官僚作風作鬥爭的代表制度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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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苟活工作,還是以死抗爭”–1831年里昂工人起義

1831年,面對經濟蕭條,里昂絲綢工人要求政府推行最低價目表。為了爭取談判優勢,他們成立了工人委員會,加入了國民自衛軍,還創辦了歷史上第一份工人報刊《工人的回聲》。雖然談判勝利,但絲綢商卻拒絕接受,雙方開始遊行對峙。資方武裝首先開火,工人憤而起義,著名口號”苟活工作,還是以死抗爭”出現在他們的黑旗之上。工人趕跑了政府軍,控制了里昂,並和中產階級共和黨人一同成立了臨時政府。三天后,政府軍撲滅了起義。但工人的反抗並未停止,三年後又爆發了第二次里昂起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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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第一國際

1863年,波蘭爆發反對沙俄的起義,並遭到殘酷鎮壓。英國工人聯合會聲援波蘭的會議吸引了歐洲其他國家的工人代表,他們於1864年決定成立歷史上第一個跨國工人組織–國際工人協會,也就是”第一國際”。以馬克思為代表的社會主義者和以蒲魯東為代表的無政府主義者也開始了在工人運動中的交鋒。第一國際的綱領文件宣佈了工人運動的基本原則:”工人階級的解放應該由工人階級自己去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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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一個工人政權–巴黎公社

1870年,法國在普法戰爭中慘敗,第二帝國崩潰,資產階級成立了第三共和國。但多年所受的剝削和歧視,戰爭帶來的食物短缺,以及不同思潮的革命家的鼓動,令巴黎工人更傾向於建立一個”社會主義民主共和國”。他們利用戰後的權力真空控制了巴黎,並選舉成立了歷史上第一個工人政權–巴黎公社。雖然兩個月後就被政府軍和普魯士軍隊聯手鎮壓,但巴黎公社頒佈的一些法令仍顯現出領先時代的民主性:女性選舉權,廢除常備軍和徵兵制,公社委員的薪水不得超過熟練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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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八小時工作制–1886年”五一”大罷工

19世紀70年代,美國工人運動存在兩種對立思潮:一是斐迪南·拉薩爾主張的競選和合作社道路;另一個是以”勞工騎士團”為代表的激進工會道路。到了80年代,為了贏得八小時工作制,後者組織了一系列罷工行動和暴力示威。1886年5月1日,更是有35萬人參加了美國各地的罷工和遊行。政府隨後進行了鎮壓,其中包括著名的”乾草市場慘案”。雖然”五一”大罷工並未贏得勝利,但從此以後,八小時工作制開始在全世界深入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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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改良主義者的背叛–第二國際的瓦解

19世紀末,溫和路線的工人運動在西歐成為了主流。行業工會、工人政黨和各種俱樂部為工人提供了體面充實的生活;激進口號和社會主義目標依然存在,但似乎已不需要通過革命來實現。1912年,德國社會民主黨甚至憑藉425萬選票成為國會第一大黨。在這種氛圍下,1889年成立的第二國際最終被改良主義者所主導。但是,一戰爆發後,大部分改良主義政黨領袖很快暴露了自身的怯懦–因為擔心回到過去的”非法”狀態,他們放棄了反戰立場,轉而支持各自國家的戰爭動員。第二國際也隨之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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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一個大工會”–世界產業工人聯盟

在上述同一時期,激進工運路線也沒有消失,工團主義便是其中之一。其思想是要成立一個不分種族、行業、性別、國家、技術差別的大工會,然後通過大罷工引發革命,最終推翻資本主義。這一理論的支持者多是工人出身的革命家–與改良主義的知識分子不同,他們對於議會政治和相關組織不屑一顧,喜歡直接行動而非理論爭論。1905年,名為”世界產業工人聯盟(IWW)”的大工會正式成立,並在史稱”勞工大動盪”的1909-1911年間,在世界各地引領了一系列罷工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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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革命派的新聯盟–第三國際

一戰爆發之後,並非所有的社會民主黨領袖都背叛了國際主義–俄國的列寧、波蘭的盧森堡、德國的李卜克內西等人,擎起了反對帝國主義戰爭的大旗。在這些人的引領下,革命的工人政黨繼續發展。俄國革命的勝利,為成立新的國際工人聯盟提供了基礎;而革命的擴散,也是俄國革命不被絞殺的必要條件–於是,第三國際在1919年成立。然而,隨著斯大林主義在俄國的勝利,第三國際也逐漸喪失革命性,最終淪為前者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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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兄弟相殘–1918-1919年德國革命

1918年底,基爾軍港的德國水兵起義,各地厭戰的士兵紛紛回應,工人也行動起來。幾天之內,帝國便土崩瓦解。社會民主黨和獨立社會民主黨組成了新政府,但其中的改良主義者並不打算支持工人政權。於是盧森堡、李卜克內西等激進派成立了德國共產黨,打算效仿布爾什維克起義奪權。由於時機尚未成熟,社會民主黨依靠忠於自己的士兵和右翼的自由軍團將起義鎮壓。然而,共產黨和社會民主黨支持者之間的兄弟相殘,在未來幾年還會繼續發酵,並最終導致了納粹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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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佔領工廠–兩次大戰之間的大罷工

早在1920年,義大利工人就選擇了在罷工中佔領工廠,並將其置於自身控制之下繼續生產。社會主義者葛蘭西認為這是工人學習如何管理未來工人國家的絕好方法;但義大利社會黨的領導人卻不願將大罷工升級為一場革命。1936年,在大選中擊敗法西斯勢力令法國工人士氣大振,以更好的待遇和工作中的尊嚴為訴求,佔領式罷工席捲全國。1937年,美國汽車工人也選擇了佔領工廠,並迫使大資本家妥協。這三場罷工最後都贏得了戰術勝利,但運動中激進派和溫和派的分歧,卻使得更重大的影響未能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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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中國省港大罷工

進入二十世紀二十年代歐洲工運開始減退,亞洲工運則上揚,1922年海員大罷工掀起中國全國罷工高潮,鐵路、礦山和各行業工人都舉行經濟罷工。到了1925年進入了政治要求,2月上海和青島日資紗廠爆發工潮,至5月上海日資紡廠開打死工人,學生遊行了示威抗議,矛頭直指帝國主義,英國巡捕下令開槍打死傷數十人,學生動員商人加入,形成全國各階層的反帝運動。6月18日香港學生首先罷課支持上海,翌日工人立即罷工離港回廣州,半個月人數達25萬人。6月21日廣州洋務工人罷工加入。6月23日又發生沙面英軍開槍打死示威者52人事件,罷工行動擴大。罷工工人成立省港罷工委員會,以一人一票選舉領導機關。罷工期間全面封鎖香港,杯葛英資,至1926年10月結束罷工,堅持了一年零四個月,是世界工運史上最長的罷工。香港工人也提出集會、結社、言論和出版自由,及普選要求。罷工雖然因為北伐而結束,但全國工運工潮並沒結束,只是鬥爭中心北移,尤其是上海。很多省港工人後來也參加或者支援北伐。上海工人在1926年10月至翌年3月,更三次舉行起義,終於成功取得上海市的控制權,形成1925-27年革命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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