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中期選舉別有洞天

美國中期選舉別有洞天

作者:KEEANGA-YAMAHTTA TAYLOR

譯:蛇夫

編者按:2018年美國中期選舉落下帷幕,特朗普的共和黨遭遇失利,失去眾議院的控制權。但是,美國的激進左翼認為,選舉並非鬥爭的全部,社區和街頭的運動,以及組織的建設,才是改變社會的關鍵。本文原載于Socialist Worker網站,作者為美國“國際社會主義組織(International Socialist Organization)”成員。

有人認為特朗普主義無所不能,堅不可摧,但此次中期選舉共和黨失去對眾議院的控制,就打破了這一印象。取得勝利的還包括各種類型的進步公投,各州的左翼候選人,以及最重要的——佛羅里達州(大部分)刑滿釋放人員重獲投票權。

我們在中西部地區也取得了重大勝利,2016年特朗普曾在此處大獲全勝。威斯康星和伊利諾伊的兩位仿佛是穴居人的州長,斯科特·沃克(Scott Walker)和布魯斯·勞納(Bruce Rauner),也終於在人們的歡呼中下臺。

白宮的白人至上主義遭到了有力否定。另外,此次選舉也證明真正的左翼政治並非無人問津,不是只有中間主義才有機會。

對於一些試圖在參議院和其他地方競選中取得連任的民主黨人來說,此次選舉切實證明,走溫和中間路線去呼籲文明良好的治理模式,是無法擊敗新聯邦分子和白人民族主義者的。保守派和中間派的民主黨人發現,選民並不會把時間浪費在廉價仿冒品上。

埋葬特朗普噩夢的唯一方法,是激進的政治議程,提供可以替代現狀的可行道路。 選民投票率大增證明了這一點。

民主黨內的進步派並不只是針對特朗普——他們的政綱包括全民醫保、廢除ICE(美國移民及海關執法局)等進步政治議題,而不僅僅是維持現狀。這是在2016年總統大選中缺失的激勵因素。正是這一因素,才促使人們在中期選舉時冒著惡劣天氣排隊數小時去投票 。

也有進步候選人未能取勝——最顯著的是佛羅里達的安德魯·吉隆姆(Andrew Gillum)和佐治亞的史黛西·艾布拉姆斯(Stacey Abrams)。因此,我們也不能低估赤裸裸的種族主義、對選民的恐嚇打壓和極右翼崛起等因素。

在德克薩斯,貝托·奧羅克(Beto O’Rourke)以微不足道的劣勢輸給了特德·克魯茲(Ted Cruz)那個令人生厭的傢伙,同樣說明上述因素不可小覷。以“移民危機”為幌子,肆無忌憚地攻擊拉美裔貧民和工人階級,就是打壓選民的例子。

總的來說,種族主義的共和黨選民與共和黨大佬狼狽為奸,打壓了黑人和拉丁裔選民的投票權。這當然不是全部原因。但隨著其選民基礎越來越收縮為偏執和瘋狂的群體,共和黨就必須繼續他們長期以來一直玩的那套“傑利蠑螈”[1]把戲,並利用法庭來增加投票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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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選舉讓人認識到的另一個事實,是鬥爭和組織的重要性依然不變。

令人遺憾的是,在動員選民的過程中,選舉至上的策略又得以復活,令幾乎所有的黑人鬥爭和政治都縮減為投票。

當然,自黑奴解放以來,確保選舉權一直都是黑人政治運動的核心部分;但即使在六十年代的民權運動期間,社運積極分子和組織者也明白他們的鬥爭並不只是選舉。六十年代後半期爆發的黑人權力(Black Power)鬥爭和城市起義也以一種苦澀的方式證實,僅有投票權是不夠的。

事實上,在民權運動之前,黑人在南方之外的城市地區就已經投了幾十年票,但仍然住著不合標準的、受隔離的住房,上著資源不足的學校,做著低收入的工作 ——並且時刻處於種族主義和濫用權力的員警的包圍之下。

1965年,林登·詹森(Lyndon Johnson)簽署投票權法案五天后,洛杉磯中南部的瓦茨地區就發生了暴動。這並非巧合。這一事件表明,參與有著深刻種族主義和缺陷的民主,並不能保證黑人得到他們所追求的自由和正義。

但這一時期並不只有反叛,對美國社會新格局抱有激進期望的激進組織也遍地開花——馬丁·路德·金(Martin Luther King)將其稱之為美國的激進重構。面對美國民主的自我限制,數百萬人變成了激進分子。

南茜·佩洛西(Nancy Pelosi)贏得眾議院席位之後的第一句話,是她希望“穿越過道”實現“兩黨合作”。坦率地將,這就是為什麼我們說投票是不夠的——它證實了目前的民主黨領導層是如此脫離實際,也說明他們並沒有從2016年的失利中學到多少教訓。

要想讓他們認真對待這個國家的窮人和工人階級的訴求,鬥爭仍然是必不可少的。 不要奢望這些人會主動改變。

這番言論也暴露了民主黨領導層的犬儒主義——它願意靠強調特朗普的專制和種族主義來給己方拉票,但當選後又立馬呼籲兩黨合作。而現在真正需要的,是在政治上摧毀共和黨的計畫。。

我們如今生活在一個新聞週期只有兩秒的世界之中,因此人們很容易感覺屠殺猶太人、謀殺黑人公民和使用炸彈恐嚇特朗普的政敵都已經是古代歷史,但實際上這些都是兩周前剛剛發生的事。這樣一個異常善於推動種族主義、政治暴行以及對本國家數百萬人民的敵對態度的政黨,我們該怎樣與之合作?

但如果我們沒有圍繞自己的訴求來組織,民主黨就有辦法與之合作——實用主義、談判、妥協和平庸地呼籲兩黨合作。

有些人認為美國社會可以在政治荒野中繼續徘徊,有得有失;對此,我懇求你們看看這個國家邊界之外的世界。看看巴西,看看整個歐洲。極右勢力的崛起是實實在在的,法西斯主義的威脅是實實在在的,氣候崩潰也是實實在在的。

應對這些問題,都需要我們的政治期望和訴求發生質的轉變。我們必須有更大的想法,也必須有更大的組織。我們需要投票之外的東西。選舉之後,艱難的工作仍要繼續。

[1] 譯者注:Gerrymander,美國政治術語,指以不公平的選區邊界劃分方法操縱選舉,致使投票結果有利於某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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