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黃色經濟圈」?名正,方能言順

「黃色經濟圈」概念的提出已經超過大半年,這個名詞一直在各大網路媒體及生活中聽到。但一般人對其的理解除了「黃店」以外,似乎也說不出更多的所以然。黃絲們企圖在經濟上自成一個系統,但所謂「經濟圈」的格局,除了生產、批發、零售,還必須包含了銀行、基金等金融體制。目前香港的情況,大部分黃絲只能勉強做到批發和零售上自成一線,雖然不少店鋪也開始傾向在本土及向大陸以外的地方尋找貨源生產線,但就算做到這步,也只能勉強稱為「黃色消費圈」。當然,以「黃色經濟圈」來作為一個號召性的長遠目標,亦未為不可。

經濟圈其中一個重要的指標包括了跨國經濟貿易,最近有黃絲朋友表示正計劃往台灣舉辦民間商會貿易展覽。雖然尚在草擬階段,未知能否成事及其成效,但起碼看到了民間力量正努力為「黃色經濟圈」擴展更多的可能性。香港抗爭者正極力透過各種渠道建立國際鏈接,貿易往來固然是一個可行的方向。但「黃色經濟圈」到目前為止仍是一個含有很多不明確定義及因素的模糊概念,若不釐清其意義,填補當中的空泛內容,取得共識確立自身的定位,尚不要說內部的「鬥黃」情況不斷,也會因為認受性問題很難向外宣傳及尋求合作。

「黃店」如何定義?

反送中運動開始後,有運動支持者開發手機應用程式如《WhatsGap》及《和你EAT》等 ,標示各大有參與或表明支持運動的食肆為「黃店」。同時,亦有網站上用黃色標記支持運動的「愛港商戶」,並用藍色標記「親共商戶」,令市民可以選擇光顧價值觀相近之店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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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門冰室是其中一間高調支持反送中運動的食肆,雖然多次被投訴食物質素差,仍然門庭若市。照片:大紀元

這當中產生的問題包括了,誰有資格審核該店鋪是黃是藍?審核者又以什麼標準來定義「黃店」?在「無大台」的強大號召下,每個示威者都有權不受任何組織平台的約束去行動。缺乏認受性及嚴謹審核機制的情況下,這些被歸類的黃藍店,又有多少的準確性和可信性?比如,不乏在連登見過某抗爭者只是聽到某間食肆其中一名員工批評反送中運動就將該食肆打為藍店的粗暴做法。被標籤的「黃店」是否全部認同自身被確立的定位?這些「黃店」又是否需要為這個名份負上任何實際義務和責任?這些「黃店」若出現「問題」,又有什麼平台有權去進行監督和規管?沒有具認受性的組織及平台去進行這些工作,到頭來只會出現各種相互抹黑的傳言和「鬥黃」的情況。

「黃店」如何成為「黃色經濟圈」?

目前為止絕大部分的「黃店」都是各自為政,有些只是在店內貼滿反送中運動文宣表明立場,有些積極程度大至實際為抗爭者提供生活援助,比如早前龍門冰室會免費提供膳食給學生,甚至成立各種工作坊為他們提供工作機會(龍門冰室及後不斷爆發各種有關人血饅頭的醜聞,回應了上一個部分關於黃店審核及監控的漏洞問題)。沒有共同平台的情況下,也代表了這些「黃店」沒有實際的鏈接及組織,更不要說聯盟合作去進行更大規模的經濟行動。

「黃色經濟圈」會否觸碰法律問題而觸焦?

民間記者會曾召開記者會大力宣傳「黃色經濟圈」 ,但我向其中一位撰稿人求證此概念的定位及界線時,他都強調「各自爬山」的說法,意思就是,「黃店的定義可以各自表述,黃店想做什麼支持抗爭也是個別自由」。

除了上述提到的組織問題,我一直很敏感地強調要弄清楚「黃色經濟圈」的定義和界線是因為,這有機會令到整個概念涉及犯法的危機。若「黃色經濟圈」只是停留在杯葛和抵制藍色或紅色資本力量,是絕對沒有問題的。但據我所知,某些「黃店」有實際為勇武抗爭者提供生活支援如生活費及工作機會,而之前又不乏勇武者破壞藍店的事蹟。假若警方找到鏈接,證實某些破壞藍店的勇武派實際由部分黃店背後支援,這個故事便會很精彩,所謂的「黃色經濟圈」極有可能被政權名正言順打為「反動革命經濟圈」。這或許也是民間力量一直不正式建立平台確定聯盟的原因,因為若不幸發生,就會「一鍋熟」,被連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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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記者會召開記者會宣傳「黃色經濟圈」,但並無為其釐清定義與界線。照片:香港獨立媒體

「黃色經濟圈」無定義無界線,若他們以此名出外展銷尋求貿易合作,有什麼企業會願意跟這樣一個「無組織」的組織有生意來往?尤其若真被打為「反動革命經濟圈」,又有多少企業願意明刀明槍和中共對著幹?就算有者如川普之流不介意為了和中共進行貿易戰而選擇支持「黃色經濟圈」,面對隨時可能被收檔的危機,外國勢力只會以利益交換作條件,又願意實際救援多少?

經濟抗爭的實例

經濟抗爭的概念歷來有各種不同的理論名稱和實踐,比如美國西方學院政治學教授 Caroline Heldman 發表著作《Protest Politics in the Marketplace》就闡述了「消費者行動主義」(Consumer Activism)的概念。陳茂峰認為,黃色經濟圈是2001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喬治·阿克洛夫(George Akerlof)以及雷切爾·克蘭頓(Rachel Kraton)提出的身分經濟學(Identity Economics)的其中一個例子。

甘地(Mohandas Karamchand Gandhi)為爭取印度獨立而發動的各種不合作運動過程中,包括了「排斥英國貨」策略(Swadeshi Movement) 。這項運動的意義,並不僅僅於經濟上杯葛英國,甘地很聰明地將其和「印度人應該穿土布」做結合,建立本土身份和文化的意識形態。他穿上土布做成的印度傳統服飾,在印度四處演講,鼓勵人民使用手紡車來解除印度對蘭開夏紡織廠的依賴,自己也會動手織布。在當時,印度婦女被社會認為不應參與社會及政治運動。甘地鼓勵女性加入紡織土布行動,也變相地鼓勵並提升了婦女在社會及政治的參與度,間接推進了當地的婦女運動。這一點很重要,「黃色經濟圈」應以此為思考基礎,將黃色價值結合及延伸至其他社運議題的價值。比如「黃色經濟圈」的定義及目標,可包括改善勞工權益、不使用黑心食材、不性別歧視、環保主義等。若一間公司或商店只在宣言及政治立場上反對政府,但它對內部員工剝削、使用黑心貨源、性別歧視、對環境嚴重污染,這樣的「黃店」不應被納入「黃色經濟圈」的一員。而且,淡化「黃色經濟圈」的政治意味,強調實際的民生改革議題,除了可以程度上減弱被政權打為「反動革命經濟圈」的機會,也有機會吸納一些中間立場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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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色經濟圈」若不小心拿捏界線,很容易被中共打成「反動革命經濟圈」之類的犯罪集團。照片:立場新聞

另外,「黃色經濟圈」也可參考合作社的營運模式。國際合作社聯盟對合作社的定義是「人們為了滿足自身在經濟、社會和文化等方面的共同需求而自願組成的通過財產共有和民主管理的企業而實現自治的協會」。 勞勃·歐文(Robert Owen)提倡的合作社有共產主義成份,這個名詞對部分黃絲而言有先入為主的偏見,容易將其與中共鏈接起來而拒絕理解。但實際上,合作社的自給自足的自治理念,極具無政府主義色彩,與「黃色經濟圈」的自成一國有相近性。只是合作社的規模及範圍,比「黃色經濟圈」更為廣泛。合作社的理想狀況,將透過合作經營分配群體內的財富,將其延伸至教育、醫療、保險、公共交通等所有民生領域,真正實現一個自治社會。相信這個會是黃絲最希望見到的理想藍圖。

撰文:陳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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