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政治大清洗下的解散潮

自2020年 7 月國家安全法實施以來,已超過 153 人在國安法下被起訴。[1] 其中最為人熟知的是媒體大亨《蘋果日報》的老闆黎智英,也不乏反對派領袖,記者,和一些默默無名的普通民眾。各大民間組織更成為國安法的重點對付目標,面對各種政治恐懼和「中間人」的口頭威脅,香港也進入了史上未見的大規模公民組織解散潮。

10 月 3 日,香港職工會聯盟(簡稱職工盟)舉行了會員大會並投票贊成解散。根據港媒的統計,截至目前為止,今年內至少有近50個民間組織解散或停運。[2]當中包括了民主派、大大小小的工會、學生組織、非政府組織、教會及其附屬機構,和媒體組織。相比起被捕潮,這個解散潮背後顯示出的香港公民組織社會的問題更值得仔細討論。

民陣解散——已容不下任何和平抗爭

民間人權陣線(簡稱民陣)曾經是反送中運動最有代表性的民間組織。幾次創了香港史上記錄的百萬人遊行皆是由民陣發起的。它曾是最得示威者們信賴的號召單位,在「不犯法」的大前提下,無論是不反對通知書,糾察隊,或法律支援,不止令到他們舉辦的示威遊行人數最多,當中更不乏老弱婦孺。

隨著運動走入低潮,政治清算行動開始,民陣作為最大的和平抗爭平台,自然是中共的重點對付對象。截止今年3月為止,多個團體陸續宣布退出民陣。4月27日,警方指民陣已於2006年9月申請取消註冊但仍以社團形式運作,涉嫌違反《社團條例》,並以此為由要求民陣交代多項資料,包括成立以來收入來源、開支及用作接收任何資金、款項的銀行戶口帳號。

6月20日,臨時召集人鍾松輝表示,自2002年成立的民陣已經完成歷史任務,「現在的情況不是叫做解散,但不會再搞任何活動」、「出年都不會再搞」。[3]

8月13日,警務處處長蕭澤頤透過《大公報》聲明,民陣是未經註冊的公司,也沒有向警務處牌照科註冊為合法社團。因此,近年民陣組織的一系列大型非法遊行集會,包括反送中期間的所有遊行,都可能涉嫌違反《國安法》。蕭更表示,警方已搜集證據,隨時會對民陣包括其骨幹成員展開取締行動。[4]當天,民陣召開會議,15日對外公佈正式解散。

創下香港遊行人數記錄的反送中遊行是由民陣發起的,圖中人為當時召集人岑子杰。照片:2019年6月9日

實際上,民陣「解散」時,秘書處已近乎空無一人,昔日的很多成員及組織,不是已經退出,就是早已身陷牢獄,包括反送中時期的正副召集人岑子杰和陳皓桓。民陣的解散,清晰地表明了中共的態度和立場,就是在中國境內,不會再容許任何形式的和平抗爭和發聲。

中共不止要瓦解民陣,對稍微有影響力的示威領袖更是窮追猛打。陳皓桓先因於2020年7月1日組織未經批准的集結及明知而參與未經批准集結罪而被捕;後被控2019年10月1日國慶未經批准集結罪成,另加一項煽惑他人參與未經批准結罪, 被判囚18個月。警方之後加控陳於2019年9月15日港島遊行中明知而參與非法集結,法庭上控方播出當日前商台主持李慧玲訪問片段,顯示陳身穿「公民抗命」 T 裇,兩手分別持「良知」面具及基本法,指警方雖反對遊行,但強調遊行是基本法賦予市民權利,港人不應叫遊行作「上街」或「行街」,「今日我著住公民抗命嘅衫,亦都講得好清楚我今日並唔係行街,我係遊行嘅。」[5] 陳更在庭上發表敢做敢認的宣言,展示了他堅定不移捍衛人民有和平示威自由的立場。

教協解散的反思

香港教育專業人員協會(簡稱教協)是全港最大單一行業工會。

香港教育局在7月31日宣布中止與教協的合作關係[6],8月份再先後遭中共《人民日報》和新華社指控「長期從事『反中亂港』活動」,是必須鏟除的「毒瘤」。[7]教協會長馮偉華8月10日發表聲明表示,理事會已盡最大努力尋求繼續運作的方法,但至今無法找到化解危機的方案下,理事會一致通過解散工會。[8]

教師朋友表示,消息一出,很多教協成員第一樣關心的是以後再也沒有便宜商品買了。其解散過程的程序正義問題,在一大片「明白的」、「辛苦了」的安撫聲中淹沒,只有一小群有經驗的社運份子提出質疑。

技術上來說,任何組織解散動議最終必須是由成員代表的民主投票決定的。然而,教協的領導層面對代表北京政府的某些「中間人」的口頭威脅後,在未正式經過民主投票前,就已經自行決定要解散工會了。為了達到目標,領導層甚至修改了工會章程,由原先的「必須全體成員三分之二多數同意」方能解散,改成只需要「召開代表會議」就可以通過。最終,在教協近十萬名成員並無對議案參與過旁聽或投票的情況下,只有140名代表投了票,以132票贊成,6票反對,2票棄權的結果下「通過了」解散議案。儘管有6票反對該動議(領導層沒有明顯的反對意見),但這些反對者亦沒有機會公開發言其反對理由及陳述。

教協於8月10日記招宣布解散。

在一片解散撤退潮中,教協的方式是最令人失望的,也是對香港過去所謂的公民組織社會最大的打臉。1972年,港英政府降低了文憑教師入職薪點,並企圖將教師薪級脫離公務員總薪級表。1973年一場大罷工後成立的教協,於1978年曾發起反對校長貪污的金禧事件,奠定了教協的地位。可惜的是,爾後的幾十年並沒有再積極推動教師權益或公民社會組織的行動。

而根據過去幾十年教協的表現,可以合理地預計,即使領導層事先沒有修改章程,允許所有成員投票,解散的動議無論如何都會獲得通過。因為教協早已不是70年代成立初期的那個教協了。領導層提出的以如此倉促和操縱解散工會的主要論點是「解散以換取寬大處理」。

諷刺的是,在這股解散潮期間,無論是中共黨媒黨或香港保安局局長鄧炳強都一再地明確表示,即使這些民間組織或工會解散,涉及份子「只要曾經違法,都不能免其刑責」[9]

支聯會的燭光

香港市民支援愛國民主運動聯合會(簡稱支聯會),這個32年來強調延續八九民運精神的團體,因為他們的堅持,令到香港成為紀念天安門事件中燃燒得最悠久的燭光。終於,國安法的矛頭也轉向支聯會了。

雖然支聯會最終也無法倖存,但相比於各個組織,他們解散之餘,卻留下振奮人心的燭光。我們清楚見到,由8月25日國安處認定支聯會為「外國代理人」並要求交出相關組織和成員資料開始,5名委員鄒幸彤、梁錦威、鄧岳君、陳多偉、徐漢光展現出多年社運組織經驗累積的沉穩和大勇,拒絕交出資料之餘,清晰且得體地陳述拒絕理據。5人因此被捕。

期間,身在獄中的李卓人及何俊仁9月20日發出公開信,指支聯會最好的處理方案是主動解散。對此,鄒幸彤回應稱「看不到主動解散支聯會,對繼續我們的理念有任何幫助。面對的危機越大,更需要沉著分析每個選擇的利弊。政權已經全面亮劍,在這關口才『配合』其行動,不可能換到任何『好處』…我更重視的,是這場政治審判的運動能量,以及港人抗爭歷史的組織維度,會否被政權弱化為零星的個人反抗。這不僅對留下來堅持的人們,亦對香港公民社會的未來,影響深遠。」[10]徐漢光和鄒幸彤立場一致,認為「如就此讓公民社會自行化解,我們將失去更大的空間,參考司徒華多次拒絕解散的身教,我想堅持公民社會的生存權。」[11]

支聯會4名常委於9月7日到警察總部遞交公開信,拒絕繳交資料,隔日全部被拘捕。左起:鄧岳君、鄒幸彤、梁錦威、徐漢光。

雖然最終支聯會也遵循了職工盟的類似模式,在會員投票上以41票贊成4票反對通過,但在領導層的審議階段,對解散動議的反對意見更強烈,只是以4比3的微弱多數獲得通過。哪怕支聯會已正式解散,鄒幸彤依然拒絕投降,她和其支持者向世界展示了香港人繼續抗爭的決心,挽救了香港抵抗運動的榮譽。審判期間,鄒幸彤和梁錦威堅拒接受限制言論自由的保釋條件[12],尤其鄒的鮮明立場和形象已令許多人將她視為抵抗運動的新象徵。

職工盟的解散——工人組織的瓦解

香港職工會聯盟(簡稱職工盟)成立31年,在9月19日也宣布了啟動解散程序,並於10月3日召開特別會員大會表決。

八九民運曾經是香港民主運動發展的重要推手,在天安門事件的催化下,自主工會在1990年正式成立職工盟。作為最大的工會聯盟,職工盟在香港工運史上扮演著重要角色,曾推動過多場工運,當中包括了外勞權益。90年代的「玫瑰園計劃」為了興建新機場引入大量外勞卻遭到剝削;1995年青衣機鐵工程地盤福建外勞罷工抗議僱主聯同勞務公司剋扣工人工資,這些工潮職工盟都有積極參與為外勞爭取權益。[13]還有2013年長達40日的貨櫃碼頭工潮,成功迫使資方加薪9.8%;2018年協助海麗邨外判清潔工追討遣散費等。

解散程序上,職工盟的領導層處理相對成熟。主席黃迺元在訪談中表示雖然是他提出的解散議案,但心底卻有著議案不獲通過的渴望。[14]職工盟紮鐵大工班導師黃惠民認為不能再任教對他自身並沒有損失,卻會對行業造成傷害。[15]

外界似乎聽不到任何公開反對解散的意見,雖然有傳聞指副主席鄧建華並不贊同。10 月3日,大會以57票贊成對8票反對的多數票通過了解散動議。與教協不同的是,職工盟允許其成員合法投票。

職工盟於10月3日會員大會通過解散提案。照片:立場新聞。

大專院校學生會的解散潮

10月7日,中大學生會宣布解散,是2019年反送中運動以來首個解散的學生會,等於同時宣布這股政治恐懼已經正式入侵香港各大院校。[16]事實上,聯合書院及善衡書院學生會幹事會亦相繼緊隨解散。照目前形勢估計,解散將會陸續有來。

中大校方要求學生會「獨立註冊」是最大的推動因素,這清楚表明了各大學府已趨向不再為學生會提供任何形式的保護傘。這種史無前例的割蓆確實令教育界及學術界情何以堪。在國安法的陰霾下,自保已是最大前提。

學生之間對此立場存有分歧,《中大學生報》稱,學生會章程沒有解散條款,只可理解為暫停運作。中大教授周保松亦根據中大學生會會章分析論證,學生會現時的「解散」是於法不合的,除非動議修章加入「解散」條文,再由全民投票通過;或由中大校方根據《香港中文大學條例》規程25第7條成立:「香港中文大學可設有香港中文大學學生會,其章程須經大學校董會批准。」在校董會修改章程將學生會從《大學條例》取消,中文大學從此就會成為一所沒有學生會的大學。[17]但第一種做法已不可能,因學生會代表已集體請辭,而第二種做法涉及的問題更廣,牽一髮動全身,照道理校方不會輕易去觸碰,尤其現在已沒有這個必要。

雖然名義上和法理上,中大學生會依然存在。但無論是「解散」或「暫停運作」,在國安法的強勢下,成立超過半世紀的中大學生會走入歷史似乎已是必然的事實。

奧威爾式國家下的公民社會運動

上述事件明確展示的是:中國共產黨並不是一個正規的專制政權,而是一個奧威爾式的國家機器,他們正在進行的鎮壓是對香港公民社會的一次大清洗,包括言論自由、工會和學生會等民間組織,以達到控制人們的思想和靈魂的文化淨化目的。

香港人現在常提及的「香港大陸化」,意味著香港正在迅速成為一個普通的中國城市,儘管中共口頭上仍承諾香港的「一國兩制」地位。從這一刻開始,香港人已與每一位大陸人「平等」,平等地被視為沒有任何權利的臣民,只剩下被無所不能、無所不在的黨的官僚機構統治的權利。

香港政府在讓公務員宣誓效忠後,現在正試圖讓教師做同樣的事情,而試圖用普通話取代粵語作為漢語學科教學媒介的政策一直是中共在香港(包括廣州)想推行的。中共正對香港作為一個粵語城市和其充滿活力的地方文化進行文化滅絕的計劃。[18]文化節過去曾享受過的創作自由,突然演變成俯拾皆是的審查和、騷擾、及擺佈,就連聚集群眾觀看本土電影《幻愛》的導演分享會也被指違限聚令而47人收告票。[19]某家影院取消了紀錄片《理大圍城》的放映,因官方媒體稱該片為煽動仇華。

《幻愛》導演的放映及分享會因違反限聚令而47人收告票。照片:立場新聞

在奧威爾式國家的沉重打擊下,反對派和民間社會必然轉向防禦立場,以盡量減少犧牲。問題是,這次的撤退呈現出的是有秩序的,還是混亂的。整體而言,我們見到更多的是以恐慌為主,幾乎全軍覆沒。

整體發展局勢可見,中共已決定,寧願正式放棄香港作為特別行政區可為中國帶來的政治和資本利益,也不會接受任何的妥協柔和方案。在「大統一」的最高前提下,任何事情和代價都是可以被犧牲的。這個現實,對於香港人而言,可以是雙向的認知。部分香港人過去相較於中國其他人民的自我優越感,認為中國人民不敢反抗而自豪於香港人的抗爭,現在也證實,在極權之下的恐懼和退縮,大家都是平等的。這會否更促進香港和中國其他城市的共同抗爭命運?香港人會從此一潰而散,還是在更加了解中共和自身的處境後整理思緒重新出發?

當前的鎮壓也考驗了那些仍然有反抗意志的人,即使這些抗爭更多只能停留在象徵性和道德性層面的,但這依然非常重要。

燭光雖弱,仍不滅

雖然大部分的水面大型民主運動在國安法的嚴峻監控下已無法繼續,並不代表香港人已放棄。現時民間仍有黃絲群體仍有一些活動正在進行中,包括法庭旁聽、發起義載前往羅湖探監、與獄中手足保持通信、黃店、讀書會、業主立案法團等。

除了實際到法庭旁聽表達支持外,自法院在2019年開始審理反修例運動起,陸續出現不同的民間平台或號召眾人到場支持或將旁聽結果轉述,例如telegram法庭文字直播台[20]、旁聽「反送中」故事[21]、街坊旁聽師[22]等。

其中,「香港裁判法院示威案件判例匯編」[23]網站整合了接近500宗案件,數據亦包括主理裁判官、申請上訴期間保釋、審訊長度、還押日數等數據及資料。反送中以來的檢控案件反映了香港司法歷史是一個關鍵性的階段演變,也是日後香港(雖已不太可能)和海外傳媒及學術界重要的資料依據。更重要的是,這個網站主要由一群自願性的年輕人主導,包括了初出茅廬的年輕律師及法律系學生,以及其他領域之人,顯示了香港年輕抗爭者的意志並無被打沉。至少,他們還沒有放棄從法律公義的實踐性。

監獄不單將手足囚禁,還很大程度減少了內外的交流連接機會。寫信行動依然繼續,儘管有些信未必去得了收件人手中。除了原有的審查制度外,近日明顯有限制某些被拘留人士通信自由的情況,鄒幸彤目前已超過30封信被截住無法去到她手中。雖然由邵家臻帶領運作的《石牆花》早前已解散,仍有《燕子生命》等平台。《燕》是一個網上寫信系統,想與獄中人通信之人可將信件掃描並上載至系統,平台會幫忙下載、配對、寄出。寄信人還可在平台上查詢配對及寄出情況,也可直接透過網上閱讀回信。另外,《一釋尚存》也有開班教人如何寫信給獄中手足。

此外,黃店也越來越多元化,以前多數主力在食店和售賣黃色飾品,現在出現搬屋公司,專門聘請出獄後的手足,保障他們的就業情況及生活問題。同時,有些獨立書店亦重辦小型讀書會,盡可能連接“剩”下來的人,保持交流和互相勉勵。還有業主立案法團方面的抗爭,黃絲繼續對保皇黨的攻擊…

在中共不斷將異見者送入獄中,香港人大量流徙海外的同時,儘管力量分散,我們見到仍有一群人在努力,盡自己可盡之力,不讓燭光熄滅。

撰文:陳怡


[1] https://www.thestandnews.com/politics/%E5%9C%8B%E5%AE%89%E6%B3%95%E5%85%83%E5%B9%B4-%E7%89%B9%E5%AF%AB-%E8%87%B3%E4%BB%8A153%E4%BA%BA%E8%A2%AB%E6%8C%87%E5%8D%B1%E5%9C%8B%E5%AE%89%E6%8B%98%E6%8D%95-%E5%85%A9%E5%80%8B%E8%A2%AB%E6%8D%95%E6%99%AE%E9%80%9A%E5%B8%82%E6%B0%91-%E6%B2%92%E6%83%B3%E9%81%8E%E6%88%90%E4%B8%80%E5%B0%8F%E6%92%AE%E4%BA%BA

[2] https://www.thestandnews.com/politics/%E8%A7%A3%E6%95%A3%E9%A6%99%E6%B8%AF%E5%9C%8B%E5%AE%89%E6%B3%95%E4%B8%8B-%E8%87%B3%E5%B0%91-49-%E7%B5%84%E7%B9%94%E4%BB%8A%E5%B9%B4%E5%AE%A3%E5%B8%83%E8%A7%A3%E6%95%A3%E5%81%9C%E9%81%8B

[3] https://hk.on.cc/hk/bkn/cnt/news/20210620/bkn-20210620105026758-0620_00822_001.html

[4] https://www.thestandnews.com/politics/%E5%A4%A7%E5%85%AC%E5%A0%B1%E5%B0%88%E8%A8%AA%E8%95%AD%E6%BE%A4%E9%A0%A4-%E6%B0%91%E9%99%A3%E6%88%96%E9%81%95%E5%9C%8B%E5%AE%89%E6%B3%95-%E8%AD%A6%E5%B7%B2%E6%90%9C%E9%9B%86%E8%AD%89%E6%93%9A%E9%9A%A8%E6%99%82%E6%8E%A1%E5%8F%96%E8%A1%8C%E5%8B%95

[5] https://www.thestandnews.com/court/915-%E9%81%8A%E8%A1%8C%E6%A1%88-%E9%99%B3%E7%9A%93%E6%A1%93%E8%AA%8D%E7%BD%AA%E6%95%A2%E5%81%9A%E6%95%A2%E8%AA%8D

[6] https://www.info.gov.hk/gia/general/202107/31/P2021073100605.htm

[7] https://www.hk01.com/%E7%A4%BE%E6%9C%83%E6%96%B0%E8%81%9E/657777/%E8%A2%AB%E5%85%A9%E5%AE%98%E5%AA%92%E7%82%AE%E8%BD%9F-%E6%AF%92%E7%98%A4-%E9%A0%88%E5%89%B7%E9%99%A4-%E6%95%99%E5%8D%94-%E4%B8%80%E7%9B%B4%E5%8F%8D%E6%B8%AF%E7%8D%A8-%E6%B2%92%E7%85%BD%E5%8B%95%E5%AD%B8%E7%94%9F%E7%A4%BA%E5%A8%81

[8] 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chinese-news-58158124

[9] https://news.rthk.hk/rthk/ch/component/k2/1612219-20210925.htm

[10] https://www.facebook.com/tonyeechow/posts/10160098685869301

[11] https://www.thestandnews.com/politics/%E6%94%AF%E8%81%AF%E6%9C%83%E7%9A%84%E6%88%B0%E5%BD%B94-%E5%B8%B8%E5%A7%94%E5%85%A8%E9%99%B7%E5%9B%B9%E5%9C%84-%E6%94%AF%E8%81%AF%E6%9C%83%E7%9A%84%E5%AD%98%E6%95%A3%E5%85%A9%E9%9B%A3-%E4%B8%80%E5%A0%B4%E5%85%AD%E5%9B%9B%E8%BE%AF%E8%AB%96%E4%B9%8B%E5%A7%8B

[12] https://news.mingpao.com/ins/%E6%B8%AF%E8%81%9E/article/20211022/s00001/1634873055046/%E5%AE%98%E5%87%86%E4%BF%9D%E9%87%8B-%E9%84%92%E5%B9%B8%E5%BD%A4%E6%A2%81%E9%8C%A6%E5%A8%81%E8%A1%A8%E6%98%8E%E6%9C%83%E6%92%A4%E9%8A%B7-%E7%A8%B1%E6%8B%92%E6%8E%A5%E5%8F%97%E6%90%8D%E8%A8%80%E8%AB%96%E8%87%AA%E7%94%B1%E6%A2%9D%E4%BB%B6

[13] https://www.hkctu.org.hk/zh-hant/HKlabourmovement1989_1997

[14] https://news.now.com/home/local/player?newsId=454277

[15] https://news.now.com/home/local/player?newsId=454278

[16] https://www.hk01.com/%E7%A4%BE%E6%9C%83%E6%96%B0%E8%81%9E/685687/%E4%B8%AD%E5%A4%A7%E5%AD%B8%E7%94%9F%E6%9C%83%E5%AE%A3%E5%B8%83%E8%A7%A3%E6%95%A3-%E7%A8%B1%E7%82%BA%E5%90%8C%E5%AD%B8%E6%9C%80%E5%A4%A7%E5%88%A9%E7%9B%8A%E8%91%97%E6%83%B3-%E6%A0%A1%E6%96%B9-%E6%84%9F%E5%88%B0%E9%81%BA%E6%86%BE

[17] https://www.thestandnews.com/politics/%E4%B8%AD%E5%A4%A7%E5%AD%B8%E7%94%9F%E6%9C%83%E4%BB%8D%E7%84%B6%E5%AD%98%E5%9C%A8

[18] https://borderless-hk.com/2021/10/11/%e5%af%93%e6%94%bf%e6%b2%bb%e6%96%bc%e5%a8%9b%e6%a8%82%e7%9a%84%e3%80%8c%e5%a4%a7%e7%81%a3%e5%8d%80%e3%80%8d%e5%b7%a5%e7%a8%8b-%e3%80%8c%e9%a6%99%e6%b8%af%e3%80%8d%e5%a6%82%e4%bd%95/

[19] https://www.hk01.com/%E7%AA%81%E7%99%BC/669450/%E6%97%BA%E8%A7%92%E5%8D%80%E8%AD%B0%E5%93%A1%E8%BE%A6%E4%BA%8B%E8%99%95%E6%94%BE%E6%98%A0%E6%B8%AF%E7%94%A2%E7%89%87-%E5%B9%BB%E6%84%9B-%E8%A2%AB%E6%8C%87%E9%81%95%E9%99%90%E8%81%9A%E4%BB%A447%E4%BA%BA%E6%94%B6%E5%91%8A%E7%A5%A8

[20] https://t.me/s/youarenotalonehk_live

[21] https://www.facebook.com/courthkers

[22] https://www.facebook.com/court.listener/

[23] https://hkcompendium.org/

發表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