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劉項
面對已經得名「白紙革命」的抗議浪潮,中共不出意外地祭出傳統藝能:扣「境外勢力」的帽子——CIA特工、港獨份子、台灣網軍、月球人特種部隊又來中國搞顏色革命啦!
說笑歸說笑,這場運動中的境外元素肯定是有的。中共把我境內的社交應用封號,我當然要用境外公司開發的應用;中共控制的境內媒體不報導發生了什麼,我當然要問問海外親戚發生了什麼;中共不讓我在境內的公共場所悼念烏魯木齊死難者,境外同胞上街悼念我當然要豎起大拇指。
但朝廷鷹犬又要說:很多有組織的境外勢力出人出錢,是為了要顛覆我們的祖國呀!
老外到底是不是要來顛覆,我不知道;但從歷史來看,外人幫手顛覆政府是好是壞,還要看你自己站在什麼立場。
二十世紀初,拿著美利堅合眾國護照的孫中山,日日在海外籌款,送回國內買槍買炮招死士,陰謀顛覆大清國,妥妥的境外勢力。站在清政府的立場,孫賊當然大大的壞;而站在國內革命黨、共和派的立場,孫逸仙卻是國父,功勳不朽。
二十年代,周恩來在法國成立旅法共產主義小組,隨後又招募中國青年去莫斯科東方勞動者共產主義大學——這些學生畢業後都回國參加革命,周恩來更是親自回來領導北伐。站在北洋政府的立場,他無疑是蠱惑青年、顛覆國家的幕後黑手;而站在廣州革命政府的立場,黃埔軍校周主任卻是革命盟友,官拜少將。
五十年代,毛澤東發兵240萬進入朝鮮半島,要人出人,要槍出槍,參加境外內戰,甚至攻占別國都城。站在南方立場,這是祖國橫遭侵略,國破家亡;而站在北方立場,這卻是國際主義二哥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而站在今日十四萬萬中國大眾立場,如果外國人或有身處境外之人,願意幫我們爭取民主的權利、科學的防疫決策機制和不受恐懼表達訴求的自由,不管他們是出人、出錢還是出聲,我想像大部分人都會把這種境外勢力當成朋友,給他們一個擁抱。
至於別國政府是否送來了包藏禍心的特洛伊木馬,我認為有也無須擔心——十四萬萬可以自由擁抱民主和科學的公民,自然會分辨和化解陰謀。反倒是現在,讓七個不知從哪裡得到授權的老男人話事,怕是更容易中了境外邪惡勢力的奸計。
但現實情況是:身處境外者,還是更關心自己的身邊事,或者有太多國際大事需要關心,分不出太多時間看看中國,白求恩那樣為國際主義理想捨身犯險者早就鳳毛麟角;與中國敵對或競爭的外國政府,則樂得讓最昏庸的獨裁者繼續實施最昏庸的國內政策——你們動態清零搞一百年才好哩!
所以呢,我們既不用把境外勢力當成洪水猛獸,也不要期望它會踏著七彩祥雲來救我們於水火之中,更不要怕遭人扣上這頂莫須有的帽子。
路,關鍵還是要靠自己走。境外勢力,來了是仗義,沒來也不要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