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東京太郎
(編者按:這篇報道在提到日本極右派的時候,也提到平野雨龍。平野廣為香港人熟悉,因爲她曾經聲援香港反送中運動。不過平野支持香港的反抗,不是基於普世人權和民主權利,而是基於她的種族主義,視中共和中國人都一體地壞。所以她在競選中主張要特別限制中國人在日本的權利。) 7月19日投票的參議院選舉結果顯示,執政黨的自民黨與公明黨(佛教黨)的未能獲得多數議席。左邊圖表是這次選舉與三年前的參議院選舉進結果的比較。右邊圖表是參議院(上)和眾議院(下)的席數。
- 參議院:是248席位。其中100席通過全國比例代表制選舉產生,148席通過地区選區產生。議員任期為六年,每三年改選一半(124)席位。
- 眾議院:465席位。其中176席通過全國11個選區比例代表制選舉產生,289席通過地区選區產生。議員任期為四年,但解散的現像很常見。
掌握預算決定權的眾議院(上院)去年10月分舉行選舉,結果執政黨淪為少數。國會繼續與一些中間右翼黨派合作運作。由於執政黨在參議院也淪為少數,國會運作將更加謹慎。
然而,在本次參議院選舉中,具有極右翼意識形態的新興政黨也增加了席位。例如,表面溫和的極右翼的參政黨席位從1席躍升至15席,而強硬極右翼日本保守黨也首次在參議院贏得席位。目前,自民黨在眾議院只能與中右翼政黨(日本維新黨、國民民主黨)合作,但在參議院,它有可能與極右翼政黨合作,推行更右的政策(例如《反間諜法》和憲法修正案)。除了這些獲得席位的極右政客以外,包括東京選區參選敗落的平野雨龍等不少極右排外政客,也利用對中國人人的惡魔化和煽動選民不安情緒來拉票。不過這種作法卻和她們所抨擊的小粉紅和中共對敵人的做法一模一樣。反之,我們跨國界的進步人士一定要反對這種排外種族主義,而更積極地團結中國國內受壓迫的勞動人民,內外夾擊真正的敵人。
同時,左翼共產黨獲得的選票從2022年的350萬票減少到290萬票,席次也從11席減少到7席。左翼民粹的令和黨(6席)和社會民主黨(1席)則保住了上次選舉的席位数。社會民主黨在選舉中依靠藝人影響力強維持了政黨的法律上的地位。我所支持的一位非正式員工兼女性工會活動家出身的現任參議員,卻落選了。
◆極右派從何而來?
總而言之,極右派起源於執政黨的核心,就是安倍晉三執政時期。安倍晉三於2022年被一名邪教成員的兒子槍殺。2012年至2020年,強力推行財政擴張政策的安倍政府在極右邪教組織「統一教會」的支持下,連續贏得選舉。
統一教會是一個反共組織,長期以來一直因包括迷信銷售等欺詐行為而被起訴。槍殺安倍的兇手的母親也是統一教會成員,據說兒子是出於怨恨槍斃了安倍。
統一教會成立於1960年代和70年代學生運動激烈之際,其學生組織組成了反共社團,並與左翼學生對立。後來,統一教會擴大了其宗教和政治組織,並支持自民黨。
安倍去世後,報導統一教會的禁忌被打破。統一教會的韓國基督教邪教的頭目並與北朝鮮有聯繫的消息被廣泛報道,集體婚禮等奇特行為也被廣泛報道,最終統一教被認定為欺詐組織,其宗教機構資格被取消。直到去年,與多位自民黨政客的關係一直備受爭議,金錢、宗教與政治的關係也飽受批評,同時自民黨的支持率也一路下滑。
現任首相石破茂在自民黨內被歸類為少數派,屬於自由派右翼。他放棄了「建立國軍」的主張,專注於政權運作,這招致了黨內外極右翼勢力的強烈批評。前首相岸田文雄也屬於自由派的少數派系。岸田政府(2021年10月至2024年9月)和接替岸田的石破政府(2024年10月起)不得不承受安倍政府政策的負面遺產,如財政擴張導致日圓貶值,工資卻沒有上漲,也沒有相應措施應對物價上漲,引進移民工人作為廉價勞工,以及無法撇清與邪教組織的關係。
統一教會和自民黨的互相依賴關係關係受到廣泛批評後,統一教會無法公開支持去年的眾議院選舉和這次的參議院選舉,所以很有可能悄悄支持了日本保守黨和參政黨的選舉。這些極右翼政黨主張的“日本人優先”的日本,意思就是天皇。 那麼,這是否意味著極右派已經從自民黨中消失了呢?不,並非如此。安倍政府時期重用的女性政治家高市早苗去年10月參加了自民黨總裁選舉,宣稱「繼承安倍晉三的遺志」。她在第一輪投票中名列第一,石破茂在第二輪投票中險勝。由於民族主義者和對華強硬派的高市未能成為自民黨總裁或首相,黨內極右翼成員和選民有可能轉向保守黨和參政黨的支持。
參政黨成立於2020年,黨魁是原自民黨壯年國會議員,目前在全國擁有290個支部,擁有150名地方議會議員。一些成員從自民黨轉出來,許多成員和支持者是首次參與競選活動。他們與其說持有奇怪的對外國人排外心理,不如說是五年組織和競選活動的結果,巧妙地融合了各種保守的公民情緒,例如熱愛日本、熱愛(一國)和平、健康食品(反對農藥和基因改造)、反全球化、兒童健康、反對消費稅等等。而本來同樣呼籲這些口號的左翼民粹的令和黨,本來預測大大增加席位,結果只增加了一席而已,有人分析上次被左翼民粹煽動的新選民,這回變成被極右民粹被煽動。
這次選舉原本是對自民黨政局的審判,議題涵蓋統一教會等政治與金錢問題,以大米短缺為標誌的長期農業解體與新自由主義農業政策,以及安倍經濟學的後遺症,例如高物價和漲薪停滯(包括非正式工問題)。然而,在保守派和極右派的主導下,移民問題引發的輿論卻愈演愈烈。
然而,另一方面,這也反映了人們對毫無成效地推行的新自由主義政策的擔憂。最終的決戰之日暫緩。左翼必須把握這一大勢,鞏固後退的陣地,並制定前進的戰略。
◆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
日本極度缺乏低薪勞工,勞動力需求量龐大。事實上,許多外國勞工正在從事與日本人民生活息息相關的工作,例如食品、物流、建築、農業和照護等等行業。在這個情況之下,極右翼鼓吹「仇外心理」的後果是壓制那些沒有權利的外國勞工,並將破壞日本工人與外國工人的團結。
日本工人階級的真正敵人不是外國人,而是日本的資本家。左翼應該多強調這一點。在實質薪資下降的同時,企業「內部儲備」(即剩餘價值的累積)卻不斷擴張。「勞動分配率」(勞動成本與附加價值之比,大概同等於「剩餘價值率」)也持續下降,顯示著資本剝削的加劇。
直到1970年代,社會黨(社民黨前身)一直是依賴工會力量的第二政黨。但1989年,隨著整個全球政治與工會運動的右傾化,日本工會也轉右變,右翼聯合成立了連合(Rengo),社會黨內部右翼也離開該黨後,與右派政客(包括自民黨內的自由派)一起成立了民主黨。2010年民主黨上台執政,兩年後下台,分裂為立憲民主黨和國民民主黨,Rengo內的主要工會也分別支持兩黨。
左翼政黨、勞工運動和公民運動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需要加強與包括移民在內的所有勞工的團結。此外,還需要呼籲跨境國界的勞權、人權與和平權的主張,從極右翼勢力奪回「中國問題」的發言權。
巴勒斯坦和俄侵烏克蘭,以至整個國際局勢,都日益混亂,美中大老之間的經濟和軍事對抗與妥協在未來仍將持續。
日本左翼需要在關注具體的國內政治問題的同時,呼籲關注中國的人權和工權、台灣的民主、沖繩的和平議題、年輕人的就業問題以及與所有人息息相關的女權主義和環境問題。

